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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之高氏物語 第五十五章願作鷹犬驚狐鼠,難見天下至泰平

作者:蓬萊三人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2-10-06 02:54:29 來源:言情API

高師盛不但家學淵博,而且久任門下捕盜一職,朝比奈元長不信自己這個侄兒,會不知“巫詛妖言”之罪的分量。

此罪落實,必然要株連百人不止,他雖然是東海名將,卻也從來冇有在戰場以外之地,去謀害如此之多的性命,故此不敘親情,改稱高師盛右兵衛的官職,肅容相問。

“知道。”

“那好!本郡問你,書狀中告發諸多罪名,究竟是確有其事,還是你因泄私憤,謀取私利,而授意門下徒眾,故意捏造誣告?”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纔剛上任一月,就發現鄉內有人陰謀作亂,明擺著,其中必然內幕,說完便讓小侍將這些罪狀,分彆傳閱堂內眾人觀看。

高師盛麵不改色,答道:“三沢左兵衛猖狂不法,橫行鄉裡久矣,濱名大人與之互為鄰裡,自然是知曉下吏所言非虛,此回駿府德政令頒下,便是此賤役帶頭抗拒,串連豪猾,試圖煽動一揆作亂,本鄉軍役眾長穀川元忠、隼人父子,因在鄉中威望甚高,故而也在其拉攏之列,然世受駿府俸祿,不敢逾叛,遂表麵假意順從,暗中則向莊所通報訊息,下吏鬥膽,懇請郡守派遣旗本軍勢,誅殺此賤役滿門,以儆效尤!”

“也就是說此案與你無關?”

“此人證物證皆在,郡守不信,證人現下就在廊外等候,可傳喚前來,一問究竟。”高師盛頓了頓,繼續說道:“且下吏來郡路上,還受到三沢左兵衛勾結的鬼麵山長野黨山伏的截殺,如非做賊心虛,又何必急於殺人滅口?”

“何以見得長野黨山伏便是受三沢氏買通!”朝比奈元長平靜問道,但在坐之人,皆是其故吏,卻是看出來郡守,實際上已是惱怒到了極點,什麼人證?這種情形,誰還看不出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找人做偽證,難道比捏造罪名難上多少不成?

“山伏中有一人,下吏僥倖認得。此人名喚淨空,原本是鄉中真言宗的法師,因犯律令,被刺配駿州安部勞城營,下山公乾時為山伏劫持,據他口供招認,長野黨山伏便是受其招雇,至於參與一揆的同黨還有誰,待拿下了揆首,自然便就知曉。”

“郡守大人,依下吏之見,不妨先傳喚人證上堂答對。”鬆上信宗想了個折中的辦法。

朝比奈元長手扶桌案,根本不予理會,品味了會兒高師盛這句話的意思,目光嚴厲,盯住自己侄兒,問道:“你此話何意?”

“將其滿門同黨,捕入獄中,嚴刑拷打。三木之下,何求不得。”高師盛直言不諱,這麼做的目的也是為了避免有人乞訴駿府,將事情鬨大,引起地方豪右介入,以往不是冇有過先例。

山內通判為人剛正,但不迂腐,並不介意,通過屈打成招的方式,來達到打擊豪右,反而覺得僅以妖言罪,恐怕難以服眾,蹙眉道:“三沢氏常有妖言,並假托鬼神,以圖讖蠱惑人心,祝詛幕府崩毀,源氏棟梁斷絕,且有鄉中私鬥爭殺數人、屠宰牛馬牲畜、偷放債貸、開墾不入名田、篡改匠屋賬冊等諸多不道之罪·····”

這些罪名中除了‘妖言’罪外,其他罪名並非完全捏造。但平心而論,又都可以說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全是些‘莫須有’之事。

鄉中彆說豪強間常有私鬥,就是尋常百姓和村落之間,也會因為各種糾紛摩擦,演變成幾十人,甚至是上百人的私鬥,駿府對此種事的態度,一貫是,民不舉官不究,甚至是民舉官仍不究。

穢多非人群體,本來就是靠屠宰為業,這算什麼罪名;開墾不入名田,基本所有豪族都在乾,即便被髮現也談不上大罪;篡改賬冊這麼隱秘的事情,外人怎麼可能會輕易知道,一看就是風聞流言,加以編造的。

這裡麵,唯一稱得上重罪的就是偷放債貸了。

駿府一直嚴厲禁止,民間私自放債,鼓勵百姓向駿府借貸,除了官貸以外,隻允許寺院、以及部分豪商有資格放債,作為交換,每年都要向駿府繳納三成利潤,才能保證不被查封質庫。

就算全部落實罪名,也到不了誅族的地步,傳揚出去,難以服眾。

高師盛道:“請通判將平山豪族之罪狀,悉數閱覽。”

山內氏豐將眾人手中罪狀,全都討要過來。仔細看過後,不覺觸目驚心,見其上共羅織了三四十條罪名,當頭第一個就是‘群盜三河’,而且還是村村如此。

也就是說,整個鄉的百姓,或多或少,都跑去過隔壁三河國,偽裝盜賊劫掠,這種事情,不但三河國豪族會來遠江,遠江的國人也會去三河燒殺劫掠,大河內國綱纔會說,兩國刀兵不斷,子弟儘墨,恐難為友。

第二個是大井氏犯下的‘賊殺’,因為催繳年貢不得,便拔刀將村人給殺害了,雖然事情過去許久年,但鄉裡百姓,對此事無人不知。

第三個是濱名家屢次招攬亡命、隱匿田產,另有今年毆打村惣,縱火焚燬良民屋宅之事。其餘豪族也都是劣跡斑斑,比起濱名家來,絲毫不遜色多少,甚至還有為了避免家名斷絕,嶽父與寡媳通姦的醜聞在內,等等諸罪,不勝枚舉。

這些罪狀,都非一家一姓犯下,每條罪狀前麵都有一個人名,即犯罪之人,其後是罪證,在後麵邊是苦主的名字。大致算下來,鄉裡豪右無不在其內。——也虧得淨土真宗,有喜歡蒐集豪族陰私不法的傳統,不然還真未必能在,短短幾天內,整理出這麼多罪證。

山內通判怒道:“我巡捕江左多年,以往隻道豪右奸猾,以武犯禁,未曾猜到一鄉之地,便如此藏汙納垢!懇請郡守發兵,將這些豪猾逮捕拷掠!”

這便是高師盛為何,要山內通判看完全部罪證的原因,聽他所言,隻說罪證而不論‘妖言’,顯然也是不信,針對三沢氏而捏造的罪名。不打算牽連無辜,殺戮太多,容易沾染業報因果,也冇有要族其三屬之意。

因為妖言罪的特點,常被戰國大名們拿來誣滅大族,或以立威,或謀奪宛行。就如同降服武田信玄的信濃豪族的高遠賴繼,在天文二十一年,就因‘妖言’詛咒武田氏為由,被逼切腹自儘,由甲斐武士改名高遠繼宗,入繼高遠氏,明眼人誰還看不出來,這是武田信玄故技重施,將高遠家吞併的手段。

手段雖然卑劣,但在座之人,過往風聞後,並冇有覺得太過於驚訝,但今日親耳聽到,仍覺驚駭莫名。

濱名信親更是惶恐出列,拜倒堂下:“末將有罪,對家中劣子疏於管教,竟使其犯下如此多罪狀,請主公責罰!”

朝比奈元長雖然治軍嚴厲,但對政務卻很寬宥,國人為今川氏統治遠江的根本,在場親信無不是豪族出身,也要考慮他們的看法,僅僅稍加訓斥幾句,便就輕輕放過,轉而嚴肅問道:“我兒欲為酷吏邪?”

自古酷吏,便冇有幾個能的好下場的,高師直、高師泰兄弟,便是室町幕府初年有名的酷吏,族滅豪右不計其數,就連副將軍足利直義也受其兄弟二人侵害,行事酷烈,可見一斑,最終慘遭滅族時,天下人無不拍手稱快。

“下吏常行民家,親眼目睹之窮困窘迫,長穀川氏,國之軍役兵眾,家中仍舊衣不蔽體,麵有菜色。問及何故,一為水患頻凶,田無秋實;二為豪右侵盜,日益猖獗!國人駿府之柱石根基,不得輕動,卻更不可放縱違亂,百姓黔首亦是駿府子民,當救憐國內凋弊之民。”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果不能族滅三沢氏,訊息傳回平山鄉,自己必然要受刺殺。

“你家亦屬豪右!”

“昔日為人子,今日為人臣。侄兒不願為牛馬駑力,庸碌無為,願作鷹犬爪牙,替駿府驚駭狐鼠,窮罪豪猾,下吏懇請郡守發兵,剿滅三沢氏,以震懾東海,使盜匪自縛請罪!”言罷,高師盛免冠叩首,長拜不起。

·········

初時聽聞高師盛與長田家車隊,前往郡治,三沢左兵衛心中還有些許疑懼,但一連多日,不見郡中派人傳喚自己,過去問罪,自以為相安無事,仍帶郎黨,每日巡視川途。

因令製舊律,部落民聚落不得設立柵欄,雖然到了室町幕府,管轄日鬆,但三沢村還是冇有認真的修築什麼像樣得圍牆,僅僅在修了一道人高的木矮牆,鄉人備盜,部落民也是一樣,畢竟三河來的盜賊,可不管良賤之分。

走累了,乾脆就帶人又回了匠屋聚飲,喝到一半,為微醉正酣的時候,三沢左兵衛對左右說道:“鄉佐自以為出身名門,族氏顯赫,貴重東海州郡,一上來就指手畫腳,然而卻不知道,地方有地方的規矩,稍一露怯,便就被鄉裡的豪族欺到頭上,回來見到之前頒下的德政令,冇有一樣落實,怕不是要被當場氣死,武士跟武士也是大不相同了!”

能陪他飲酒的,都是心腹,當即有膽大的起鬨道:“武士再不濟,也比咱們這幫子賤民強之百倍,要我說,左兵衛你不妨好好孝敬孝敬那個新來的鄉佐,說不準也能混成個武士老爺,再不濟脫了這身茶衣也是好的,俺們發跡,可就全指望你了!”

“武士?”三沢左兵衛晃著酒盞,不屑道:“有幾個武士能比的上咱們吃用得體,莫要看不起自己身上的茶衣,正是這件鼠皮,才讓你我活的像個人。”

又指著屋外對麵,整齊的屋舍,說道:“除了幾家國人自己住的宅邸,有哪家村落,比得過咱們?彆看咱們不種地,日常吃的再差,也總吃得上一天兩頓乾飯,彆說鄉裡村人,就是長田家的奴婢,也不見得每天都能見得到稀粥。”

有人湊趣,接話道:“可不是嘛!彆說下人了,就是親兒子也未必吃的上!”左右聞言,無不哈哈大笑,往常部落民去長田家幫閒,總會被那個‘食銖鬼’藉故剋扣工錢。

有常去武士、豪族家幫閒,略微瞭解一些底細的,亦然說道:“武士、國人也就是看著風光,除了有實權的大名主,如今川、朝比奈家以外,其他的不過都是駿府、郡守養在門下的走狗而起。平時既不得自由,還要受律法約束,村民擠兌,空有名聲,過得不如意的大有人在。長穀川家據說還是河內國長穀川黨魁首的末裔,現在過得怎樣,連名田都丟的一乾二淨,整天靠跟一幫潑皮無賴,給人幫閒過活,和咱們也冇什麼區彆,說不準再過幾年,就得變成‘非人’,搬來咱們村住。”

三沢左兵衛歎了口氣,說道:“如今這個世道,無論武士、百姓皆不易也。鄉裡村人就不說了,咱們村還算好點,遠江國好歹這麼多年冇有見兵開仗,你們不用服兵役,我跟著去左衛門大人,去三河國運過幾次軍糧,那些受了兵災,無家可歸的黔首百姓,甚至落魄武士,為了一口飯吃,或插草自賣為奴,或賣妻賣女,種種淒慘可憐,大家說到底,都是前世作惡之徒,身份貴賤又有什麼兩樣。”

說道因果業報,周圍朋黨少不得也是一陣唏噓,不知道上輩子造了多大的孽,才投胎亂世,也不知道各家大名前世都是什麼精怪變得,能享受這麼大的福報,或者凶惡如鬼。

他接著說道:“還有朝廷的百官公卿和幕府公方,更是不容易。自應仁之亂後,公卿連一日三餐都難以為繼,又因律令,無詔不得出京,聽說有窮困到頭的,不但賣官粥爵,竟然還有把女兒賣去遊廊接客,來補貼家用,甚至風聞,官家後妃中也有人半掩門牖,乾皮肉生意。每次京都兵亂,幕府公方必然倉皇逃遁,在近江各家大名、國人之間,來回乞食······這哪裡還有天下人的模樣氣度,也不知三好修理大夫,能不能挾持將軍,討平天下。”

“亂世人命,微如草芥,咱們能混個一日兩餐,妻兒周全就該滿足了,真當了良民、武士,沾染因果業報,難道還有什麼好結果不成?”

滿座朋黨,跪坐席上,都齊聲歎氣:“也不知道,死之前能不能看見,這世道天下泰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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