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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之高氏物語 第四十七章亂世豈有人間路,自古官賊兩難分

作者:蓬萊三人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2-10-06 02:54:29 來源:言情API

三更時分,萬籟俱寂,而焚燬的長屋仍冒著滾滾濃煙。

高師盛尤未入眠,正在車廂內盤膝而坐,桌案上擺著一盞尤冒著熱氣的滾燙紫蘇茶湯飲,清淡悠然的茶藥味隨著熱氣彌散在車廂之內。

時人好飲茶,更喜歡抹茶時新增香藥煮為湯飲,此為仿宋時的飲茶風習。

天台山萬年寺的榮西禪師在他晚年著的《吃茶養生記》中,說茶是“貴哉茶乎,上通諸天境界,下資人倫矣。諸搖各為一病之藥,茶為萬病之藥”。還稱茶是“上天的恩物”,“聖藥之本源”。從而使茶藥之名,在天下很快傳播開來,到底有冇有藥用,尚且不知,但長田盛氏反正是深信不疑,連乘車外出,都要命人帶上各種茶飲湯料,來調養身體。

高師盛不好飲茶,更喝不慣藥茶的味道,但為了提振精神,還是強自滿飲了兩口,居高臨下地問道:“你不是被刺配駿州,怎麼會在這裡?”

淨空和尚答道:“小僧到牢城營後,謀了書吏的差事,本道就這麼混過兩三年刑期,冇想到下山傳送文書的時候,半路就被這夥強人給擄了去,押送的足輕也都被他們殺了。”

安部牢城營的營官,是真言宗的信徒,得知淨空和尚獲罪刺配,很是同情,又看他通識文墨,乾脆就委任當了個負責刑論筆錄的書役,牢城營裡哪有什麼罪名讓人來記,也不用每天跟著犯人們開礦煉爐,清閒的很,隻是運氣似乎到這裡也就用儘,頭一回出營,就被山伏給擄走。

高師盛心念電轉,情知必然是鬼麵山的山伏,蓋因遠駿兩州承平多年,少有聽聞數量如此之多的盜賊,敢於聚眾打家劫舍,甚至截殺駿府奉公人,隻是敷知郡離著駿河國有二百裡的路程,不管為何來遠江,但既然能來這裡,定然少不得這淨空和尚幫忙指路。

審問不能偏聽偏信,招手讓人將另外兩個被受傷未死的山伏,帶上來問話。

淨空和尚畏懼地躲避一旁,小聲說道:“留著月代頭的那個漢子,就是駿府通緝的內藤光秀,先前被付盜殺死的持斧矮子是長野四郎。”

這話一說,在場諸人儘皆明白,原來是鬼麵山長野黨一夥人,難怪這麼凶悍亡命。

活下的兩名山伏,身上多處受傷,被人用繩索捆綁結實,連拉帶拽,一路推搡,好不容易纔趕到牛車前,許是知道此番在劫難逃,兩人倒是硬氣的很,硬撐著立而不跪。

內藤光秀相貌平平無奇,寬臉虯髯,身量不高,大約五尺二三的模樣,雙腿還是羅圈,站立之時雙腿仍然並不直,這是常年騎馬的特征,腰間還挎著一個空空如也的粗布弓袋,雙臂長而有力,拇指上套有拾抉,這是為了防止射箭時被弓弦擦傷,看來躲在長屋裡麵,開弓射箭之人便是他了。

內藤氏據說是出自藤原北家秀鄉流,在三河、信濃、甲斐三國都有庶流分佈,也許這內藤光秀正是出自以上三國內的某一家,也說不定。

高師盛對二人倨傲態度,不置可否,但小野忠明記恨對方暗箭傷人,見他們被俘虜了,還敢猖狂,不由大怒,催馬幾步衝到近前,一勒住韁繩,手腕順勢一擺,馬鞭唰得一聲抽了下來,一條血痕頓時出現在內藤光秀臉上:“你個死囚,見了我家鄉佐還不跪下!”

內藤光秀眯著眼睛,嘴角都往外冒出血來,卻一聲也不叫痛,他算是個潑皮好漢,真正的一個亡命之徒,自從殺人放火以來,還冇再受過這等羞辱,脾氣比在信濃種地時更加暴烈,被人無故襲殺,已是怨憤,現在又捱了一鞭子,他更是心中發恨,衝著小野忠明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正中上野和尚的臉上,學著對方的語氣反罵道:“你個死囚,給人當狗也值得這麼神氣!”

“阿彌陀佛,我今天非要打死你個匪類!”小野忠明抬起袖子,胡亂一擦,反倒弄得滿臉都是,又聽見對方敢罵自己是狗,氣的連許久不唸的佛號都喊了出來,跳下馬,揚鞭就要再打。

這回可不在客氣,馬鞭在空中揮得劈啪作響,直抽的內藤光秀二人,滿地亂滾,小野忠明在上野時就是個凶橫和尚,也不怕他們反抗。一頓鞭子,打得對方衣衫破爛,臉上身上都是血痕,不過小野忠明冇有下死手,並未傷到兩人的筋骨,至少在鄉佐冇下令前,還不等把這兩人給廢了。

“退下!”

“諾!”見鄉佐發話,小野忠明才咬牙退後。

“狗就是狗!主子不發話就亂咬一氣,主子發了話,又被嚇得夾著尾巴滾回窩裡!”內藤光秀扭身坐起,又是狠狠朝著轉身的背影,啐了一口:“呸!什麼東西!”

高師盛雖不會相麵,但也看出這兩名山伏,都是骨子裡透著陰狠凶戾,尤其是頭領內藤光秀,絕不是好相與的人物。

“不愧是東海有名的大盜,普通盤問方法定然是嚇不住二人,要不要先讓人砍了一個在問話。”高師盛在心裡盤算著,到底哪種問話策略更穩妥一些。

他心裡已是喊打喊殺,視線中也不免帶上了濃烈的殺意,如刀一般在二人脖頸處打轉,反倒將內藤光秀看得渾身不自在,最後忍無可忍,狠狠的瞪了回來。

‘問完話後,還是讓人拖下去一刀殺了,留著也是個禍害!’既然對方一心求死,高師盛也冇必要跟他們客氣,這種慣匪手上早就不知道沾了多少條人命,這也算是為民除害,不得不說,自從他就任地方以來,身上武家的凶虐血氣,越來越重。

敵我雙方的屍首,都已經收斂完畢。自己人的屍體專門清空一輛大車來存放,等回鄉後請僧人做完法事後,然後統一安葬,而盜賊的屍體就隨意的多了。

除了在長屋裡被燒成焦炭,不好拖出來的那些,剩餘的通通切了腦袋,等著拿去郡裡,找奉行所換賞錢。

長野黨山伏因為犯下的案子眾多,通緝傳遍東海,購賞自然也是開得相當之高,一個普通黨徒都價值萬錢,更不用說三名匪首,駿府有令,不論死活,隻要將人拘捕歸案,一律賞賜十萬永樂錢。

一時間,周圍都是‘嘣嘣蹦’的砍剁聲響,和興高采烈的交談聲,反倒是斃殺長野四郎在內七八名山伏的青木大膳,對自家即將受到重賞一事,仍舊平靜淡漠,找了個乾淨的地方避雨去了。

“鄉佐,屍體怎麼處理!”長穀川隼人見兩名山伏凶頑抗拒,故意提起一串人頭,走過來幫腔恐嚇。

內藤光秀麵不改色,他旁邊那人可冇這麼好的膽量,驀然見到自己這麼多同伴的血淋淋的頭顱,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過也是咬緊牙關,不肯告饒。

高師盛皺起眉頭,對長穀川隼人這套手段,很是不喜,指了指不遠處的一片樹林:“我佛慈悲,雖然是盜賊卻也不能就這樣棄屍野地,任由野獸啃食,幫他們林夢了吧!”——林夢即將屍體在樹林安葬,隨後又囑咐:“坑穴挖的深一些,記得立上根柱子,權算作墓碑了。”

“那可就多謝大人了,待會兒記得給俺挑個好位置!”聽到牛車上端坐的武士,讓人將自己手下的山伏下葬,內藤光秀麵色稍緩。

高師盛見他開口道謝,竟是因為這個,笑道:“舉手之勞,何必言謝!我觀足下也算是條好漢子,為何不思報效朝廷幕府,反卻從賊?”

內藤光秀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反問道:“這個狗入的世道,朝廷、幕府、大名三家的苛捐雜稅多的,數都數不過來!刑法重,人吃人,錢買錢,賊做官,官做賊。什麼是賊,什麼是官,一句話說到底,敢殺敢搶的就是老子!我不想跟你養的這些個狗一樣,想當回人難道也不行嗎?”這句話說的極為狂妄,彷彿自己不是一個戴罪等死的囚犯,而是手握數萬大軍的將軍。

這是山伏頭領長野三郎說過的話,內藤光秀深以為然,尤其是每當看見那些個瘦骨嶙峋,滿眼呆滯,任人宰割的百姓們,他更是慶幸自己還有些勇力,能夠在這個吃人的世道裡苟且偷生。

在場諸人,冇想到一介盜賊,還能講出這種發人深省的大道理,倒是讓人對這番見識,另眼相看。

不過高師盛冇心思跟內藤光秀辯論,誰是官誰是賊的問題,正如其所說,勢強者勝,現在是自己問他,不是他問自己。

“殺你不過一刀的事情,還不著急,你就是鬼麵山長野黨的內藤光秀麼?”

“那個窩囊和尚不都告訴你了,怎麼還問。”內藤光秀坐在地上很不耐煩,擰著眉瞪著眼,惡狠狠地道:“你既然問我一句,那就該我問你一句纔是!你就是方纔喊話那人說的鄉佐,朝比奈元長的外侄?”

“正是在下!”高師盛微笑著點頭,這個山伏當真有意思,都快要被殺頭了,兀自還不肯吃虧,這些日子他身邊儘是這種脾氣的潑皮,倒也是習慣了。

“你們不在鬼麵山好好待著,來遠江乾什麼?”

“俺們這幫子山伏,吃到哪就走到哪,愛橫著走就橫著走,愛豎著走就豎著走,端看樂意不樂意,怎麼如此走路,還要向你這廝報備不成?”

見內藤光秀如此蠻橫,高師盛並不意外,這種身上揹著人命血債的山賊要是老實回話,纔是怪事,對方那一手十射十中的精妙的箭術,倒是讓他起了愛才之心;“你這山伏倒是好膽略,我派人招降,你不但不降,卻冇成想反被弓箭直接當場射死,要知道擅殺招撫罪不可恕。”

內藤光秀啐了一口:“左右都是個死,還能有什麼兩樣,難不成還能砍我兩回腦袋不成。你們這些個狗官,總是拿殺頭來嚇唬老實百姓,仗著手裡的刀槍,搶起錢糧來比俺們這些山伏還要狠,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們,上山做賊的還會怕死?今天運氣不好落了網,若是僥倖不死,下回再讓我在荒郊野外裡碰見,直剝了皮,扔進山澗裡頭活活摔死。”

罵了幾句,見也冇人搭理自家。內藤光秀不覺便自己停了嘴,又對高師盛道:“老子罵痛快了,有話就快問,冇話就趕緊麻利一刀剁了我!”

他說得不無道理,高師盛微微頷首,說道:“掌嘴。”

身旁立刻有人將內藤光秀拖下去,不等他反應過來,接連給了十幾個大耳光,打的這個亡命山賊眼冒金星,隻覺得天旋地轉。

轉而盤問另一人,可接連問了幾句,也冇有問出來什麼有用的東西。

“且先扣押起來,待送去郡裡再讓刑錄細細審問。”天陰雨急,也懶得再詢問情由,乾脆就讓人先將兩名山伏帶下去鎖好,等送去郡裡,拷掠一番,自然就知道為何會跑來遠江。

長田盛氏撣了撣身上的雨水,撐著傘從車隊後麵走了回來,正巧看見郎黨押送著兩名山伏:“鄉佐,怎麼還留著這兩個山賊。”

這一番惡鬥,長田家養的郎黨死傷了十多個,長田盛氏親自帶人將屍體給收斂裝車,又將卸下來的資貨重新裝車,酒水和錢糧都是占地方的東西,怎麼重新堆放很是麻煩,這些輛牛車運載的數量,足夠讓駐紮在佐久城的千餘旗本足輕快活好一陣子了。

為此還又一頭頭牲畜、一輛輛車子又檢查了一遍,確認牛馬是否受傷,車子上的東西是否都捆紮得足夠結實,這些都是長田家投獻郡守朝比奈元長的見麵禮,容不得半點閃失。

“總是要先問過話後在做處置,貨物可有丟失?”方纔將貨物丟在路旁半天,冇人照看,雖說深更半夜又下著大雨,但也難保不會有人路過,這份賄賂對去郡裡訟告也很重要,高師盛十分關切。

“清點過後並冇有短缺。”

高師盛點點頭,也不再多問,天色不早了,今晚肯定是冇法子休息了,讓隨從們自己找兩件避雨的舊屋,自去生火取暖,又讓人帶淨空和尚下去洗漱一番,換身乾淨衣服再帶來見自己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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