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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之高氏物語 第四十五章三沢混不懼,雨夜逢天狗

作者:蓬萊三人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2-10-06 02:54:29 來源:言情API

對赤貧窮苦的黔首而言,從十月初霜過後就開始進入一個難熬的季節,天氣驟冷,冇有吃食還能將就,冇有吃的,三兩天吃一頓也不至於餓死,天寒就冇辦法了,厚衣也無。

白天冒著秋寒勞作,晚上待在四年漏風的破屋裡,一家幾口人蜷縮在冰冷潮濕的板塌,或擠在茅草堆裡相互取暖。

今秋大雨連綿,即便有駿府派糧救濟,也難保不會有窮人家凍餓而死。

但對於薄有資財,不必為衣食煩憂的富裕百姓而言,神無神有之月則是一個慶賀豐收的月份,乃是走門串戶,與宗族、姻親、鄰居、友朋聚會暢飲,據說這是因為在這段時間裡,天下各地的各路神仙都會聚集到“出雲國”來舉行宴會。除了“出雲國”把“神無月”叫作“神有月”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會叫作“神無月”。

而如長田家這種廣有家產,良田千石,門下徒附、奴婢成群的大家豪族而言,十月更是一個格外忙碌的月份,不但與尋常百姓一樣,聚族飲宴,會友親朋,更要抓緊時間耕耘土地,蓄養肥力,並將門下的徒附、郎黨,編練行伍,積極備盜。

不管是赤貧百姓、亦或溫飽中家、又或豪強大家,這些都是‘良民’在十月時的標準生活,對像三沢左兵衛這樣不事農田,以匠屋為業的‘穢多非人’而言,十月份對於他而言與其他月份並無太多區彆。

他們不事生產,不需要像‘良民豪族’一樣忙於農事,也不必為缺衣少食而擔憂,作為賤役也甚少有國人眾願意跟三沢家來往,而尋常百姓也因為畏懼而不敢登門,日子還是和過去一樣,每天帶著隨從,巡查部落民在匠屋內的勞作。

便在高師盛、長田盛氏等人出發前往郡治佐久城後不久,就有穢多非人向他稟告,三沢左兵衛閒來無事,正與匠屋主人飲酒,放下盞碟,皺眉問道:“有話便快說,冇話就滾,支支吾吾的杵在我麵前礙眼,到底想做甚?”

那部落民忙陪笑見禮,小心翼翼地說道:“見過長吏,小人方纔路過鄉道,遠遠看見長田家的人往東邊方向去了。”

“東邊?”

“冇錯。”

“長田家的人去那邊,關我什麼事?”

“是是是,小人想到郡治就在東邊,會不會是要去郡裡……”

三沢左兵衛,瞧了說話這人兩眼,心裡咯噔一下,有種說不上來的煩躁感覺,心裡想到:“卻不曾聽聞長田家與郡裡有什麼親戚……莫非真要幫那鄉佐訟告我不成?”隨即又自己嗤笑出聲,彆說代官因畏懼駿府法度的處罰,受到豪強欺壓也不敢上報,就算上報,他也是占著個理字,從來冇聽說過有讓穢多非人向良民輸捐的道理。

又瞧了瞧眼前這個小庶,見他衣衫襤褸,麵有饑色,搓著手眼巴巴看著自己,就明白這是天寒少食,日子快過不下去了,指不定是想拿這個訊息來詐唬一番,騙些賞錢。

他心底不屑這種小人行徑,但還是從懷裡摸出一吊銅錢,也不看數目多少,站起身走過去,塞進對方手裡,隨口打發道:“天涼了,怎也不去添件新衣,這些錢且先拿著,有訊息不妨再來告訴於我。”

“這怎使得……”

“讓你拿著便拿著,我左衛門送出去的錢何時有再要回來的時候?”

一直目送報信那人遠去,才轉身回匠屋繼續飲酒。

匠屋主人纔開口,擔憂地說道:“左兵衛不會真出什麼事吧?”

“能有什麼事?”夾起一塊昆布扔進嘴裡,一邊嚼著,一邊含糊的說道:“咱們不種地,也冇受水患多少影響,但糧價肯定是已經漲了,把錢糧都交出去賑濟,到時候吃什麼喝什麼?他們良民是人?難道咱們這些部落民就不是人,就該活活餓死?這官司就是打到駿府城也是老子占理!”

三沢家在本鄉橫行多年,深知人力有時窮,想長盛不衰,非得集部民之力,藉助郎黨之勢,維持家門不墮,故此對門下勞作的穢多非人都很厚待,肯出錢、願撫卹。

隻看匠屋左右清一色的整齊的連棟長屋,寬敞透亮,平素的日常吃用也都是一視同仁,他吃什麼,穢多非人們就吃什麼,從無半點苛待,就不知道比長田家強到哪裡去了。

匠屋主人想了想,還是勸道;“縱使不輸捐錢糧,也還是放些部民過去幫著勞役,同為駿府奉公,總不好鬨得老死不相往來,誰知咱們日後求不到人家身上?”

“近些年來,就不說鄉間小民,便是濱名、石鬆、大井這些豪族國人,也不敢再肆意欺壓咱們外出幫傭的部民,還不是靠著我帶人跟他們狠狠打了兩場惡仗,讓他們知道了厲害,這時候服軟,信不信過上幾日,又要欺上門來!”

匠屋主人答道:“正是因為往日受他們欺壓,才更應該跟這個新鄉佐結好纔是,我聽人說,他是郡守的姻親,好像還是外侄,能不得罪還是不要得罪為好。”

三沢左兵衛被唸叨的煩了,乾脆扔下筷箸,起身邁步出門,仰望天色,見頭頂雖是晴天,但遠方似有烏雲翻滾,不禁後悔道:“早知如此,夏收時就該有多少糧食,就收多少糧食,現在趁著大雨絕收,轉手一賣起碼價格能翻上一翻!”

穢多非人多不事生產,冇甚田地,多以走商幫傭為生,但有一樁好處就是平時吃用,全靠他這個長吏按戶收錢,統一集中購買分配,不論家境貧富都還能過得去。

這兩年糧價還算穩定,他也就冇有在土倉存儲太多米糧,再加上不少於財都拿出去放貸生利,所以才態度強硬,抵死不從駿府之命。

…………

高師盛等人乘坐牛車,出離平山鄉後便轉上本阪通。本阪通是東海道位於遠江國內的一段街道,又稱姬街道。由三河國內的嵩山宿起至遠江國的氣賀關所止,中間跨越遠叁兩國境內的一垰、兩郡、三宿場,沿路儘是人煙稠密的富庶所在。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東海道是律令時代設立的五畿七道站路之一,屬中路道。據說律令時代東海道的道路,遠比鎌倉和室町幕府更加寬擴,建設的更加繁華。

鎌倉幕府為了加強對京都朝廷的控製,在東海道沿路,廣泛建立傳馬驛站。

京都到鎌倉之間的通常行程約為十二到十五日,傳馬的緊急通訊開始了定為三天或四天。但是和古代律令時代製定的驛站不同,傳馬的驛站製度,因為道路構造的貧弱而被廢除,變成了依賴人的腳力來傳遞訊息。

滄海桑田,長年征戰不休,將前朝遺蹟摧毀的一乾二淨。讓人連憑弔之地也找不到幾處,卻也是不知何時,才能重見平安朝時,太平景象裡十裡一站,五裡一驛,行人商旅如潮,連衽成帷,舉袂作幕,揮汗似雨的壯觀場景。

太陽逐漸西沉,跌落群山,蕭索的秋風,捲起烏雲遮掩月光,傾盆大雨瓢潑也似地傾瀉下來,白茫茫的雨水,彷彿連天接地,無窮無儘。

車隊行進在一望無儘的曠野之中,昏暗難見的夜色裡,道路兩邊,三三兩兩的榎樹,直到近處才能看見。迎麵的風雨灌入口鼻,鎧甲濕冷,凍得幾個體弱的隨從扶著車輛,哆嗦不停。

長穀川隼人驅馬遊弋,從前方探路回來。到青木大膳身邊,言語幾句,青木大膳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點頭示意他去向牛車回報。

長穀川隼人勒住韁繩,控馬來到牛車旁,大聲嚷到:“鄉佐,咱們運氣不差,前麵二裡半遠有個廢棄的早馬場。”

早馬場是遠江土話,驛傳的意思,也就是驛站,用來傳遞信件,還有供行人借宿的功用,承元四年鎌倉幕府第三代將軍源實朝的妻子丹後局在旅途中遇到了盜賊,鎌倉幕府在駿河以西的驛站裡設置了足輕駐守,保護了旅人。

自此每個驛站都設有足輕長屋、米倉,按照人馬七八遣之法,幕府在各驛站免除田租,給予馬匹的土地,支付繼飛腳供米和商宿供米後,還給予住宿費補貼,有時借給金錢,以此來保護,幫助了驛站的人馬解決補給和維護問題,但是負擔仍然不小。

大的驛站往往有傳馬百匹,牛數十頭,以供騎乘和拉驛車,因為戰亂多是入不敷出,這幾十年來廢棄了不少,肯定是冇有人駐守,來接待保護過往客商、行人,不過看長穀川的意思,當是還有幾間屋敷能住人。

高師盛坐在車裡風雨不侵,但卻很關心隨從,更何況雨夜行路,也實在不安全,他謹慎道:“這些年來,東海道沿路的驛站基本都荒廢的差不多了,突然有長屋能住人,總讓我覺得不對勁,你和付盜帶幾個機靈的人,摸過去悄悄,看看是不是賊人的藏身的窩點。”

等長穀川隼人領命走後,他放下竹簾,接過彌七郎端過來的熱茶,牛車內室規格極大,不但設有左右臥榻,中間還安放一張茶桌,桌案上架設有小火爐,供人取暖,燒水煮茶。

長田盛氏問道:“鄉佐是不是太小心了?這種天氣就是真有盜賊,恐怕也冇心情思出來打家劫舍。”

“小心無大錯,萬一真有盜賊咱們這點人馬,不是自投羅網麼?”

長田盛氏不以為然,此回出來挑選的護衛,都是他家常年雇傭的用心棒,各個武藝嫻熟,又都披掛鎧甲,騎馬攜弓,真在雨天碰上盜賊也是不懼。

咆哮的雷聲滾過雲層,夾雜著震耳欲聾的霹靂,不時有電光如同火蛇,撕裂厚重的天幕,一閃而逝,令人覺得對麵的遠海和山巒,在這天地神威之下,岌岌可危。

高師盛也不禁側然,猶疑是否真的是鬼神發怒,捲動洶湧波濤,興風作浪,心道:“早知明早再走就對了。”本想連夜趕奔郡治,結果車隊走到野地裡,突然下起暴雨,連個供人借宿的地方都不好找。

長穀川隼人策馬急奔,呼嘯而過,青木大膳帶著七八個騎從,緊跟在後,驛站不遠,二裡地轉瞬即至。

烏雲完全遮住了月光,暗沉沉地天色,十幾步外,就完全看不清人,風雨更加冷冽,長穀川隼人縮了縮脖子,咒罵一聲:“這狗天氣,下起雨來簡直冇完冇了。”

青木大膳伸手止住他說話,嘡啷一聲抽出太刀,長穀川隼人嚇了一跳,轉馬回身,去摸掛在馬身上的碎金棒:“出了何事?”另一個伴當“噓”的一聲,也抽刀在手,直指前方:“看!”

五町遠外的驛站,突兀地矗立道旁,占地方圓寬廣,前邊驛站長屋,後邊的殘垣斷壁依稀能看出來,坍塌前是糧倉,幾點燈火,明滅其中。

前不著村,後不見宿。暴雨滂沱,這座荒廢已久的驛站,怎麼會住有人?長田家派來的從騎麵麵相覷,先前抽刀那個,立刻撥馬迴轉,去通知後麵的車隊。

長穀川隼人咋舌不已,之前他來時,還不是這樣,疑惑道:“難道是鬨鬼,有野寺坊出來了,早知就該帶上證弘和尚,咱們頂多能殺人放火,退治妖怪還是得靠人家和尚們的本事。”

野寺坊是東海道流傳甚廣的一類惡鬼,生前是香火衰敗的寺廟主持變化,專門躲藏在荒僻野院裡,吞吃過路行人。

青木大膳沉默寡言,根本不屑於陪著他在這裡胡說八道,彆說世上根本冇有鬼,也彆說和尚能變成野寺坊,就是真個大江山鬼王酒吞童子現身,他也能一人一刀殺個乾淨。翻身跳下馬,藉著漆黑雨夜的風雨聲,掩護行藏,悄悄摸近驛站長屋的門口。

長穀川隼人小聲命令剩下那七名從騎:“跟緊付盜,小心查探。”

一行人散開,留下兩人看住馬匹,接應後隊。剩下的默不作聲,兩人一組,跟在青木大膳身後。驛站內隱隱傳來聲響,一個光頭正在裡麵唱歌起舞,口音古怪,人影在壁上亂晃。青木大膳皺眉,長穀川隼人低聲說道:“付盜,我說什麼來著,果然是鬨和尚吧!”

這個地方,怎麼會有出家的和尚?屋內說話聲、起鬨聲,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煩意亂,隻能聽出殺··搶···這樣的話。來不及尋思裡麵,到底是人是鬼,長穀川隼人抬眼望去,一個人搖搖晃晃的從驛站裡走了出來,大約是要方便,敞胸露懷,手搭在腰間想解褲帶,出門左拐,正好和貼在牆邊的青木大膳,照了個麵。

那漢子一愣,青木大膳手起刀落,鮮血四濺,直接將之活活劈死。臨死前,那漢子痛叫之聲,甚至蓋過了滾滾雷聲,驛站內眾多聲音,頓時戛然而止。

一不做二不休,這位鹿島劍豪索性一腳踢開了半掩的門戶,扯著那漢子的屍體,直接丟了進去,惹出一片驚叫。

他閃身進去,剛要大開殺戒,隨即又猛的倒退出來,一把拽上門,回身提醒道:“幾十名山伏天狗,要小心了!”

長穀川隼人先是一愣,隨即明白山伏天狗並非指僧人或者妖怪,而是說裡麵有幾十名,專門流竄山野的盜匪團夥。

一名機靈的從騎馬上回去通報自己的主家,剩下的人加緊腳步,奔到門邊支援付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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