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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之高氏物語 第三十一章小野懷死誌,元忠謀前程

作者:蓬萊三人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2-10-06 02:54:29 來源:言情API

平山村內,長穀川家中的偏房。

長穀川隼人掀開葦草編織的門簾,往外看去。風急雨驟,密集的雨滴劈頭蓋臉打來,猝不及防地澆了他半身,冰涼浸骨。他打了個冷顫,趕忙放下草簾,把身子又縮了回去,伸手一把抹去臉上的雨水,順手蹭在了剛換好的布衣上,嘴裡咒罵了兩句:“賊老天,一場潑雨下個不夠,害的乃公家今年又要喝風了!”

一下雨,天氣就濕冷的滲人。屋中燒起篝火,好祛除濕寒。

七八個衣裳破舊的年輕漢子,全都聚集在火塘周圍,其中有兩個是剛冒雨趕過來的,脫去了衣服,赤條條地正在湊在前麵烤火取暖。

其中一個接話道:“可不是,多少年冇見這麼大的雨了,剛纔俺來的路上都看見好幾條小三尺長的大青魚,多虧我眼疾手快,上去就是給它一叉子,諸位今個算是沾了弟兄我的光,還能嚐個鮮!”

邊兒上一個盯著架在火上的湯鍋,忍不住唸了聲佛號,說道:“阿彌陀佛,罪過!實在是罪過!一條生靈,為了你我的口腹之慾,便就此喪生,實在罪過。”這人是個光頭和尚,名叫小野忠明,並非本鄉中人,原本是上野國長年寺中的一個留守僧人,後來遭難,淪落到遠江。

他一個外鄉人,生活也無個著落,乾脆一狠心,就還俗入了長穀川隼人為首的這夥結契郎黨,跟著他們四處給人幫閒,隻要管飯,不給錢的活都乾,今天在大門口整修柵欄的人手裡,就有他一個。

長穀川隼人拿勺子敲了敲鍋蓋,凶神惡煞地罵道:“一天到晚,那來這麼些個廢話,你個禿驢要是不餓,待會不吃就得了,這鍋湯都還未必夠我自個喝那!”

周圍其他人也是噓聲一片,每次吃肉,這死禿驢總得念上幾回佛號膈應人,完事還總是他吃的最多。

“我這不是習慣了麼。”小野忠明摸了摸光頭,倒也不怕,這些年混跡異地,彆的本事冇有,膽子是真的漲了不少,武田家劫掠的士兵他都不怕,長穀川隼人再凶自然嚇不住他。

數年前,在武田軍對箕輪城的數回侵攻中,隻剩小野和尚一人留守寺內,手持製劄與士兵們理論。

製劄即公告,武田信玄入侵上野之初時,曾多次頒佈過安民告示,明令禁止麾下軍勢,騷擾百姓,劫掠寺院。

開始武田軍,還能有所收斂,不敢太過於明目張膽。

後來上州黃斑長野業正率領“上野十六本槍”為首的“箕輪眾”堅壁清野,死守城砦,拉鋸戰下武田軍士卒勞師遠征,軍心散亂。

武田家出兵萬眾,攻略上野,每天人吃馬嚼,花費甚大,甲斐貧瘠,信濃方定未久,僵持的時間一久,後勤補給就有些堅持不下去了。

孫子作戰篇:故智將務食於敵,食敵一鐘,當吾二十鐘;忌杆一石,當吾二十石。

孫子於作戰篇中總結說:所以明智的將軍,一定要在敵國解決糧草,從敵國劫掠到一鐘的糧食,就相當於從本國啟運時的二十鐘,在當地取得飼料一石,相當於從本國啟運時的二十石。

既然孫子都說了要就食於敵,武田信玄自然是從善如流,直接針對“箕輪眾”進行反向清野,大肆劫掠村莊,人取百姓,來逼迫長野業正出城作戰。

在此期間,有長年寺有一回變成戰場,有三回小野和尚的衣服被士兵們扒下奪走,被掠走的人和馬更是不計其數。近兩年除了餓死的人以外,長年寺大門外居住的住民約有百餘人逃亡彆處,客死他鄉。

小野忠明抱定了,哪怕隻剩下自己一個人,也絕不會退出長年寺半步,要誓死與寺廟共存亡,後來搶紅了眼的武田軍果然滿足了他的願望,武田信玄撤軍前的最後一次人取,將他也一併抓走,當成隸奴賣給盟友今川氏,至於長年寺則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後來今川氏的代官看在他是個僧人的份上,讓他乾了幾個月苦力,就把他給放了。冇有寺廟可去,一狠心乾脆就還了俗,給自己取了個小野忠明的俗名,至於法號,對他來說已是過眼煙塵,不提也罷。

說話間一眨眼,湯鍋就開了,一揭蓋母雞和青魚混著熬煮,燉的稀爛。屋裡充斥滿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油膩古怪的味道,換了高師盛多半是聞不下去,但在場的都是苦哈哈出身,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回油星,那裡還在乎這個。

魚是剛抓的,母雞是泥石流被壓死的。高師盛上門探問時,給受災的人家特意多留了百文錢,對方冇有什麼東西好感謝,乾脆就把死雞相送,高師盛很是感動,冇有拒絕,不過他馬上要去下一個村子,帶這個死物也不方便,於是就便宜了長穀川隼人一夥。

長穀川隼人先盛了滿滿兩大碗,放在木盤上,連湯帶肉,又掰下一個雞腿放在旁邊,引得周圍一片吞嚥聲。

“你們先吃著,我得先伺候家裡的大人用飯。”吩咐一聲後,端起來就往外走。本來是他妻子伺候父母用飯,今日家裡來了太多外人,不方便過來。

小野忠明起身,拿鍋蓋幫著罩上,免得一會兒出去,肉湯被雨淋了,撩起門簾讓長穀川先走,然後也跟在身後一起出去。

兩屋相距很近,三兩步就到,小野忠明冇地方住,大多數時間都是在長穀川家裡借宿,天天見麵,也冇什麼好避諱,推門就進。

看見長穀川的父親穿著新衣,在屋內正襟危坐,旁邊跪坐著自己的孫兒,長穀川隼人的兒子彌次郎,女眷都不在場。

長穀川隼人緊隨其後,將木盤放到自己父親麵前,跪坐一旁準備伺候。

小野忠明覺得氣氛不對,有些太過於嚴肅,開口說道:“小僧,拜見元忠大人!”不見對方動作,自覺一禮,又倒退著出去,將門扉小心合攏。

長穀川元忠也不動筷,沉默片刻,手指著桌案前,碗中的湯肉,向自己兒子問道:“今日你我祖孫三人,因何能餐食有肉?”

長穀川隼人不明白,自己父親為何會突然冒出這麼句話,但還是老實答道:“此肉乃是莊頭所贈!”

“家中貧困,又為何此回不曾漏雨?”長穀川元忠撫摸著孫子的腦袋,示意他先吃肉,問了一句看似不相乾的話語。

“因莊頭賜錢,才得以整修屋敷。”長穀川家中破舊,正是得了高師盛那幾百文錢,纔有餘力找人,幫忙把頂棚重新裱糊一番。

若不然,這屋裡恐怕是早就透風漏雨,待不住人了。

長穀川元忠頷首,示意自己瞭然,第三次開口問道:“你我父子孫三人,身上新衣從何而來?”

“還是莊頭所送!”

高師盛第一次來訪時見,見長穀川隼人的父親衣裳破舊,便記在了心裡。這回來村中尋訪,特意帶了幾件自己換洗的衣物中,未穿過幾次的,小心用雨布裹好,帶來送給元忠父子。

“那好!不知你打算如何回報這番禮遇和恩情?”長穀川元忠不用他開口,自顧自的替他答道:“恐怕僅憑你我父子,根本無法回報。”

“我知你定不服氣,以為這三者不過小恩小惠,那為何從來未見彆人肯恩惠於你,你這個不孝的畜生捲進“宗論大案”,難道不是這位另有所圖的莊頭,高抬貴手,饒你一命麼!”長穀川元忠語氣平緩,麵上不露喜怒,若非麵前跪著的是自己親子,他今日一句也不會過問。

“莊頭如此做派,所窺伺得,恐怕還是兒子和諸位郎黨的性命!”長穀川隼人隻是粗直,管不住自己的言行,但並不蠢笨,一早就看穿了這位新莊頭的圖謀,所以才刻意迴避,不與對方打交道。

“當然如此,你們除了這膀子蠻勇氣力和這條爛命以外,現在那還有什麼,值得彆人可圖謀的東西。”長穀川元忠抄起手邊的竹杖舉起,隨後又泄氣似的放下,知子莫若父,這個兒子不就是隨了自己才這麼倔強,拿看不見,摸不著的義氣當成了寶貝。

長穀川家已然冇落,僅剩義理才能將郎黨團結在身邊。

“自是再冇有其他可圖得了!”吃的滿嘴流油地彌次郎突然開口,大聲說道。

“你倒是生了個聰明的兒子,我怎麼就生了你這個蠢材!”長穀川元忠聽到孫兒的話老懷大慰,隨後又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三尺孩童,尚且不懼旁人,你怕個什麼勁?”

“當然是怕死!”長穀川隼人理直氣壯地回答道,世上又有那個人真的不怕死。

“那個要你去死了?”

“大人方纔也說了,這等恩情你我父子難以報答,我怕投效這位高家貴人後,用不了多久,真個會替他拚死陣上,死則死矣,可那時誰又能替我奉養雙親,撫育妻兒。”

武家存身於亂世,或靠狡詐,或靠權變,但更多的則是靠忠義二字,狡詐權變隻能逞一時之威,唯有忠義勇武纔是能夠真正長久安身立命的根本。

長穀川隼人上有父母,下有妻兒,更何況一幫子結契兄弟跟隨在他身後討飯餬口,卻是不願意再去給人做賣命的買賣。

“你若真有心想做個義士,就不必瞻前顧後,廣大家名,纔是真正的孝順。我長穀川家,本是大和國的吉野郡的武家,遷居遠江不過百年,如今不僅丟掉了武士的身份,就連名田也難以保全,家名正待你複興,又何必受製於父母妻兒!”長穀川元忠對兒子的優柔寡斷,痛心疾首,這種敗壞武運的做派,實在是看夠了。

平山村本是長穀川家的宛行,村中軍役眾以前也都是過去的郎黨,因為連續幾代人得不作為,到如今已經將家業敗得個精光,徹底淪為普通的軍役眾,若是再不振奮,長穀川家的武運,恐怕就真的要到此為止了。

自從天文十七年,今川義元與織田信秀在三河國小豆阪合戰之後,今川家幾乎就未在動過刀兵。包括長穀川隼人在內的三國普通百姓能夠免除軍役,是天大的喜事,但對於渴望在戰場上搏取武功,來重振家聲的長穀川元忠來說,實在難以接受。

不能靠勇武獲賞,投庇其他豪強門下奔走,尋求晉身之階,也未嘗不是一條好出路。隻是遍尋不得門路,長穀川家冇落魄時,也隻是普通武士,再加上又非遠江土著,根本不認識什麼豪強名門。

朝比奈丹波守揀選西遠江軍役眾,編練旗本,他曾帶領平山眾,在其麾下效力過幾次,於是帶著兒子親自前往佐久城投軍,本以為看在過去那點香火情分上,不敢說謀個前程出路,總能混個旗本身份,效力軍前。

冇想到連麵都未見到,就被人攔在大門口,幾句話就被趕了回去,這時長穀川元忠才如夢初醒,自家原來已經落魄到了,無人理睬的地步。寬慰兒子,同時也是寬慰自己幾句話後,又重去兵營投軍,結果點選名田那一關就被淘汰下來。

駿府要的是身家清白,有田有業的地頭武士,長穀川家這種冇落家門,根本就冇有資格入選,隻得心灰意冷地帶兒子返回家裡。

這也是為什麼見到高師盛主動示好後,長穀川元忠覺得自家複興家名的機會又來了,實在是被逼的無路可走,連一個莊所代官的招攬都願意接受。

況且高氏亦是遠江大豪,不論聲勢名望,還是在駿府的官途都不遜色於朝比奈家。

“那我明日便去莊所投奔麼?”長穀川隼人心中反覆權衡利弊,終究不敢違背父命,求問道:“還是帶著咱家的郎黨一起去?”

“當然是帶著人一起去!”長穀川元忠拄杖而起,步履有些蹣跚,早年從軍,腿上受過不止一次刀傷,語氣森然地說道:“難道這位莊頭真的是看中了你那點蠻勇?他看中的是我長古川家的這群郎黨,隻要他出得起價錢,賣給他又當如何?”

長穀川聞言大驚,從未見過父親如此麵目,但又不敢反駁,唯有諾諾退下。

··········

回到偏房,眾人端坐在篝火旁邊等待,見長穀川隼人回來,趕忙讓出一個空位讓他坐下,眼巴巴地等著他開席。

他離開前雖說讓郎黨們先吃,但契首不在,誰也冇有先動,長穀川是個孝子,身邊的同伴自然也都是講義氣的。

長穀川端起有些涼的湯碗,環顧眾人,定了定心神:“今日吃飽喝足,各自回家好好睡上一覺,把精氣神都給乃公養足了!”學著父親元忠的模樣,大聲鼓舞道:“明日,俺要帶你們去投個好前程!”

註釋:武田軍劫掠上野出自《長年寺文書》,記錄了七年間武田軍對上野國的劫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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