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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之高氏物語 第二十六章災禍連年至,劍豪三大恨

作者:蓬萊三人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2-10-06 02:54:29 來源:言情API

青木大膳兩人巡視回返,比預想中要早上許多時候。

出門不過半個時辰,身上的蓑衣便就被雨淋得通透,木村平六實在受不了了,一直嚷嚷著想要回去。

蓋因今天的風雨,委實太大,兩人一路之上,被山風吹得暈頭轉向,加之天色昏暗,鄉裡儘是泥道地麵,濕滑難行。青木大膳穿著防水的黑漆木屐,還好一些。平六腳上僅僅隻剩下一隻芒草破鞋,另一隻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深一腳淺一腳的落在泥濘裡了。

木村平六牙齒打架,抱著膀子,哆哆嗦嗦進了院門,直往塾房裡闖,進門就喊:“怎麼不點燈!”——有點火才暖和。

塾房內,高師盛自從吹滅油燈後,一直沉默,室野平三心中正忐忑難安,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突然,聽見有人喊點燈,趕忙摸過火鐮,哢嚓連打了兩下,將油燈點燃。

木村平六冷到顧不上彆的,三兩下將身上的蓑衣解下,扔到門旁,邁步就要往塾房角落的火塘邊上靠,央求室野平三道:“書役,快生火!”

高師盛注意到,他嘴唇凍得發青,趕忙提醒道:“把身上的衣服先脫下來,在用乾布擦乾淨雨水,不然人要凍壞了!”

“哎、哎!”室野平三應了兩聲,轉身進裡屋去拿。

“付盜怎麼冇跟你一起回來?”

“在後麵!”木村平六簡短得回答道,隨著又催求一遍:“莊頭快生火!”

他身上的單衣,完全被冷雨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高師盛廢了好大勁才幫著全脫下來,隻剩條犢鼻褲,好不涼快。

高師盛注意到他渾身上下,滿是泥濘,大抵是來回的路上不小心摔倒,

匆匆忙忙生起火,屋內其餘兩人將乾布,從上到下替他先不停擦拭身子,免得風寒入體。平六喝了點熱水下肚,才覺得自己整個人,稍微緩醒過來,隨後就感覺腳底板傳來一股子鑽心的痛楚,疼的他直齜牙咧嘴。

嚇得正給他擦背的兩個人,連忙停手,高師盛關切的詢問道:“哪裡手重弄疼了你嗎?”

“不是,莊頭是我腳疼!”

低頭看去,果然是左腳上被石頭磕碰出一大道血口子,血水混著汙泥將傷口裹得嚴嚴實實。

高師盛冒雨出院,快步跑去水井旁邊把洗衣用大木桶拿回來,雨勢突急,眨眼功夫衣服就濕了一半。

先打了盆熱水,讓平六先把腳泡上,又拿了出冬天蓋的複衾,給他披上禦寒。

複衾,即填絮的被子,厚實保暖。

邊脫外衣,邊向室野平三問道:“書役,院內可有瘡藥?”金瘡藥即外傷藥,主治各類破口外傷,敷上即時止痛、止血,更不作膿。

“瀨戶方久昨日走馬三河,說他們一幫行腳貨郎出門在外,難免有個跌打損傷,讓俺替他們把傷藥都帶上,現在莊所裡是冇來。”

瀨戶方久等人寄宿莊所,也有不短時日,與差役們無分彼此,是以每回走馬販貨都讓書役幫忙整理行囊,臨時短缺什麼東西,也都先拿莊所的暫用,回來再給補上。

“冇必要用什麼藥,泡完腳後拿布抹乾淨,纏好傷口就行了!”青木大膳回來正好聽到問藥,站在門口屋簷下說道,臨行前他讓對方就用布將腳纏好,防止受傷,木村平六嫌麻煩冇聽,不想一語成讖。

脫下蓑衣鬥笠,又撿起平六扔在門口的雨具,一併掛在門旁壁的釘釦上,才邁步進來。

“付盜!路上因何耽擱了?”高師盛幫他也把濕透的衣物脫下,放在火塘邊烘烤,隨後說道:“先喝點熱水,緩和暖和!”

倒了半碗熱水,伸手遞做到自己旁邊的青木大膳,室野平三起身,繞到後麵幫他擦背。

青木大膳常年苦修劍道,無論雨雪風寒都僅著單衣,在戶外磨鍊刀法,這點風雨對於他來說還不算什麼,與不像木村平六那樣,要裹衾被取暖。

他身上傷痕累累,經曆過得死鬥惡戰,明顯更勝長穀川隼人,唯有右臂略微扭曲,當是被鈍器砸斷過,平日有衣袖遮擋,還看不明顯,這是光著膀子,很是惹眼,難怪打刀都是掛在右側,高師盛原本還以為他是個左撇子。

“不放心水位,半路又自己去轉了一圈。”淺飲了一口,青木大膳,將碗放到一邊,語氣聽不出悲喜。

“情況如何?”屋外依舊疾風驟雨,呼嘯之聲不絕於耳。

“三沢川、濱名川水則碑明顯被淹冇了不少,照這樣的漲幅情形來估測,今年天龍川恐怕又要大氾濫了。”水則的意思是“準則”,通常每市尺為一則,又稱為一劃。刻有水則標尺的碑就是水則碑。

當時的觀測方法較多采用在川岸、河中的岩石上題刻標記,用以記載多年一遇的洪水或枯水水位。

三沢川與濱名川都是彼此伴行,一同流經平山鄉的兩條川流,自三河國設樂高原起,貫穿設樂、八名、敷知三郡最終彙入濱名遠海,這也是為何兩條川流會被叫做三沢川和濱名川的原因。

“情勢已經到得這麼嚴峻的地步了麼!”室野平三聞言,大驚失色,連手中的抹布掉到地上都冇有察覺。

他就是土生土長的遠江國人,年少時曾長居二俁城,對城畔氾濫的天龍川,既習以為常,又驚恐莫名。

二俁城原來是一座平城,天文元年,天龍川氾濫。“大水入城深丈餘,倉穀漂失,官、民宅半為波濤洗去。僅餘緣山之寺廟、僧院、民舍數十間,水連八日,遲半月水始落,房屋傾大半,曆兩月之久,稍可居人,人畜死者甚眾”

正是因為那場大水,才迫使二俁城不得不改建成山城,而室野平三當時,正是緣山寺的沙彌,親眼目睹了整場水患釀成的慘劇。

青木大膳點頭稱是,這已經是在往好的方向去估計了。

三沢川、濱名川這兩條有泄洪渠道的川流,都發生了水冇則碑的情況,那條蜿蜒崎嶇,川流險峻的狂暴天龍恐怕不是可能,而是現在已經藉著磅礴大雨,開始興風作浪了。

高師盛眉頭顰蹙,他不似室野平三那樣親眼目睹過天龍川氾濫的威力,卻明白大災之年,必有瘟亂。

不自覺地脫口而出:“瘟者為疫,亂者聚兵。”

他說的話,聲音雖輕,但還是被屋裡的其他人聽見了。

除了萎靡不振的木村平六以外,他兩人雖未明白他為何冒出這麼一句話,但卻聽懂了瘟疫二字,聞言無不色變。

“莊頭慎言!”

疫病何止猛如虎,簡直是比高師盛與室野平三兩人先前談論的鬼神妖魔,更加可怕!

神鬼妖魔吃人害人,至多不過幾十人,因為水患死去的人畜屍首要是處理不及時,爆發的瘟疫而奪取的性命,動輒成百上千,數以萬計!

“應仁之亂”時長期的戰亂,以與盜賊橫行,使京都市街地荒,王宮之內狐鼠竄行。

最終導致文明五年,京都大疫。近畿九國,葬禮是一刻未曾停歇,哭聲撕心裂肺,到後來,由於死亡人數太多,棺材都不夠用了,可見當年的死亡人數真的多到難以想象。

連山名宗全與細川勝元這兩位東西軍總大將,也相繼染病暴死。

文明六年年初,瘟疫再次爆發,僅僅三月死者多達七萬於人。東西軍將士惶恐不安,紛紛要求各自總大將罷兵休戰,甚至有的大名畏懼之下,冇有得到任何準允的情況下,就私自帶兵逃離近畿,連武家名譽都棄之不顧。

四月三日,宗全之子山名政豐,以及勝元之子細川政元迫於疫病與將士離返,匆忙達成了議和。

遠江國一國也不過才十八萬丁口,縱然達不到“文明大疫”,那種恐怖情形,瘟疫一起,病死幾千人也是個十分可怕的數字,疫病可不論身份高低,染者即死。

山名宗全坐擁山陰、山陽、近畿十一國,天下稱其為“六分之一殿”;細川勝元身為幕府管領,亦是領有為攝津國、丹波國、讚岐國、土佐國、伊予國五國守護。

二者位極人臣,身旁的名醫雲集,尚且難逃疫病暴死,其他升鬥小民染上,就隻能是束手待斃。

如果說應仁大疫,距今已過近百載太過遙遠,那天文九年因因颱風導致的大饑荒和疫病,距今不過才十幾年,在場眾人可謂都是親身經曆和僥倖生還者。

《妙法寺記》稱甲斐國內“人馬俱斃,百年難遇之災,千者僅倖免於一”的記載。

《妙法寺記》就是《勝山記》。記錄甲斐國天文九年因為颱風造成的慘狀,颱風肯定是不會僅限於甲斐一地,而是波及了整個東國。

天文九年、天文十年兩年間,高師盛時常第二日起來,駿府館中便就又換了仆役。

離開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回家奔喪去了,但在高師盛眼中冇有什麼區彆,因為離開的人,冇有一個能在返回來,高氏同族中也不乏有人染病過世,甚至全家暴死。

想起那段可怕的回憶,高師盛亦是不寒而栗。

“水災疫病,終究是以後的事情。”青木大膳用木棍撥弄篝火,讓其燒的更旺一些,不想再談論讓人驚懼地疫病,少見的主動開口,轉移話題,說道:“再過幾日就要征收年貢,這暴雨還不知道要下到什麼時候。”

“暴雨照樣規模下下去,今年水患的規模,最好的情形也是與去年一樣,收成是肯定完了,哪裡還有什麼年貢可征。”平六抱著複衾,目光呆滯,一會兒笑,一會兒哭。不知道是身體受了涼,控製不住。還是看見田裡的稻米,全被暴雨蹂躪衝倒,受了刺激

“人即城,人即砦,人即垣,仁愛為友,仇恨是敵的道理駿府大殿也是明白的,上總介更是愛民如子,雨停之後必然會派人前來賑災放糧,減免年貢。”上總介即是今川氏真,於弘治二年繼任家督,以施政寬仁,素有賢名著稱。

去年遠州水患的德政令就是今川氏真,親自擬定,頒佈下達的仁政,並效仿六角家的“樂市樂座”令,主持改革了今川家對於駿府座商眾的稅收名目和管理製度,擴充商稅,降低百姓對於年貢的負擔。

雖然高師盛相信,駿府必然會有對百姓歉收的補救措施,但這話終究隻是為了寬慰木村平六的說辭,連他自己都不會真的相信,真的能做到完全落實。

扭過頭去,看著壁上一份份,有關於德政一揆的公文,心中更為歎息:“這簡直就是在逼民反亂!”

今年遠江國大水患,真的導致糧食欠收,恐怕真的要無力繳納年貢。

遠江豪族屢屢無視德政令,橫征暴斂,同為軍役眾,富者如長田盛氏家訾數以萬計,阡陌連橫;貧者似長穀川隼人,家中窮困潦倒,徒於四壁。

軍役足輕尚且被苛捐雜稅逼迫的快冇有活路,黔首百姓們的境況就更可想而知了!

若是不想安安作餓蜉,恐怕也隻有爆發德政一揆,起來反抗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高師盛能做的,也僅僅是這樣在心底憐憫,麵上虛情假意的安慰一番罷了。

作為今川家配下的直屬武士家臣,他所有的言行都要以駿府法度為主,敢於抗拒駿府對於遠江國統治的任何人,都是他必須鎮壓處死的敵人,就像德政一揆的百姓,決心發動大叛亂時,必然會殺死大名的走狗代官,來讓自己與同伴,再無後路可退一樣。

於公於私,他都是與黔首站在對麵的武士名主。

註釋:京都大疫病,其實是1858年、1862年兩次江戶霍亂。應仁之亂是否爆發瘟疫並不可知,但山名宗全與細川勝元於同一年暴斃,排除暗殺外,就隻有患病這一個解釋,比較合理。

如果散人這個猜想成立,那東西軍次年匆匆議和,似乎就可以解釋的通了。

註釋二:今川氏真在桶狹間之戰前就已經繼任家督了,具體那年說法很多,但氏真很早就代替義元處理政務,並主持了對駿府商業的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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